《一月三次买下同窗的逢七之夜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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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嗒。”
祝青芜轻巧地落在怀袖居后院的芭蕉叶丛下,靴底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片,连廊下的纱灯都被撤了个干净。守门的哑婆子已被温夫人调走,只有大丫鬟白薇被反锁在西厢房里,正拍着门板低声哭泣。祝青芜避开月光,贴着抄手游廊的阴影一路疾行,来到临水暖阁的后窗下,从发间拔出一根扁平的银簪探进窗栓缝隙里轻轻一拨,支开半扇楠木花窗,翻身跃了进去。
暖阁里的景象,叫祝青芜瞳孔骤然一缩。
博山炉早已冷透,桌上的茶壶里连一滴热水都没有。在那张宽大的湘妃竹拔步床上,温辞镜正独自一人趴在凌乱的单薄锦被上。她身上还穿着昨日从宗祠出来时的那件月白祭服,只是后背衣料早已□□涸发黑的血迹粘在了皮肉上,十道被三尺紫檀戒尺重责出来的血口子触目惊心。她双目紧闭,原本苍白如雪的脸颊此刻烧得通红,干裂的嘴唇里断断续续地溢出细弱的呓语。
你从未见过这尊高高在上的白玉观音露出如此狼狈、如此脆弱的模样。
祝青芜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,酸涩与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。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,伸手探了探温辞镜滚烫如火的额头,随后去净房打了半盆井水,又将自己花了整整三两银子从回春堂买来的上等云南白药、金丝万应膏与干净细棉布一股脑儿全掏了出来。
“温辞镜?醒醒!”
祝青芜半跪在床沿上,拿起一把小银剪,小心翼翼地沿着温辞镜后背的伤口边缘将粘连的血衣剪开,用温水浸湿棉巾,一点一点替她化开凝结的血痂。
冰凉的井水触及滚烫翻卷的伤口,昏迷中的温辞镜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长长的眼睫挣扎着掀开了一条缝。
高热让我的视线模糊成一片血红。
我原本以为自己今晚大约是要死在这座冷冰冰的暖阁里了。后背的戒尺伤痛入骨髓,嗓子干得像在冒火,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七岁那年无人来救的荷花池底。
可就在这片令人绝望的冰冷与剧痛之中,我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得叫我想落泪的味道。
两文钱一长条的粗猪胰皂角香,混着微苦的艾草与上好的云南白药气。
我艰难地偏过头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,看见祝青芜正跪在我床边,额头上急得全是汗,那双素来精明算计的杏眼此刻红得像只兔子,手里的动作却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一片雪花,正一寸寸替我往后背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敷撒药粉。
“……祝青芜?”我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,指尖微微动了一下,勾住了她垂在床沿的青布衣角,“院门都被母亲锁死了……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翻墙进来的!”
祝青芜见她醒了,非但没有好脸色,反而一边飞快地拿干净纱布绕过她的肩背替她包扎伤口,一边咬牙切齿地算起了账:“温辞镜,我上辈子定是欠了你们温家八百两黄金!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买这瓶宫廷秘制的云南白药和退热紫雪丹,我把你赏我的那二两雪花银全搭进去了不说,还倒贴了我自己攒了一年半的一两二钱私房钱!你今天要是敢烧死在这张床上,我就把你怀袖居里的紫檀木家具全拆了卖劈柴抵债!”
我趴在枕头上,听着她那久违的、噼里啪啦乱响的算盘话,干裂的唇角忍不住轻轻弯了起来。
原来被人翻过一丈高的碎瓷墙头、倒贴私房钱从鬼门关里抢回来,是这样一种叫人连挨十戒尺都觉得值得的滋味。
“那盒交趾奇楠香还值一百二十两……”我闭着眼,任由她用带着薄茧的温热指尖将一粒退热的紫雪丹塞进我嘴里,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还有那半部《烬香录》的后二十页,连同第三十页夹层里大房伯母当年害我的亲笔字据,都在拔步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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